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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小军跟着提要求:“再给挖点红薯出来,我要吃烤红薯。”
阮亦微没应声,低着头走了出去。
月华她爹指着她的背影得意地哂笑:“我就说婆娘得打,这不就老实多了么。”
沈琛同样望着阮亦微,蹙起得眉头稍微松了松:“叔说得对,我就是对她太好了点。”
右脚刚刚跨出门槛的阮亦微,恰好听见了这句话。
她的脚步顿了顿,低低笑出了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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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亦微当然不会真的去菜地。
她悄悄溜进月华屋子,按照直觉,在床头的三斗桌抽屉里,找到了被压在作业本和报纸底下的信封。
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装着钱和票据。
阮亦微数了数,比自己存下的少了一大半。
她打开红本子对照了一会儿,又一一检查了剩下的票据,才把信封重新放回去。
阮亦微看着搁在桌面的那只簇新腕表,慢慢溢出一声冷笑。
有了上辈子的教训,阮亦微不会再傻到直接上门质问。
她出了院子,捧着肚子坐在门槛上,什么也没说,只一个劲落泪。
正是吃饭时间,邻居们大多在家,几个大姐婶子很快就发现了阮亦微。
“哟,亦微妹子,你这是出院了?怎么哭啦?”
“受啥委屈了?你家里今天不是来了客人么?”
阮亦微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大姐,婶子,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?”
“您说,我伤成那样,我男人还不让我住院,说是要把钱留着带嫂子去省城。”
“我想着自己之前多少存了点钱,他不给我,我就自己付住院费。”
“今儿回来一看,钱和票子都不见了......”
“我这住院费还赊着呢,我也不敢跟沈琛说,他现在跟月华娘家人吃酒正欢,问他只会招骂。”
附近的这些大姐大娘,上辈子在月华出火灾前,其实跟阮亦微是一条战线的。
她们也看不上月华的绿茶做派。
只是后来人“烧死”了,这些人的立场也变了。
现在一切还没发生,她们便跟着阮亦微骂起来:
“要我说,这沈琛也是糊涂,照顾寡嫂侄子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媳妇吧。”
“哪儿有人把媳妇丢医院不管,自己在家招待嫂子娘家的?”
“亦微妹子,我听说你被钉稻草人那会儿,沈琛和那月华路过了好几趟?”
阮亦微抹了把泪:
“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,我只想把钱找回来。”
围着她的人互相看看,眼里都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:
“妹子,我看那月华前两天新买了袄子,她儿子手里还抓着新玩具,会不会是她拿了你的钱?”
阮亦微顿了一下,一副想说什么又不好说的样子。
性子最泼辣的田婶一叉腰:“走,咱上她屋里去搜!”
她们一伙人静悄悄溜进月华那边,没费多少功夫就把装着钱和票据的信封翻了出来。
“亦微妹子,瞧瞧是这个不?”
阮亦微装模作样地对照辨认了会儿,哭得更凶了:“是,是这个,可是少了一大半啊!”
妇人们愤愤不平地跟着叫骂:“还以为她月华是朵白莲花,敢情是个黑心贼。”
“亦微妹子,我们给你撑腰,去找她讨说法!”
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进堂屋,指着月华就骂:
“你这女人要不要脸,勾着小叔子不放,还敢偷妯娌的钱。”
沈琛听得黑了脸:“你们瞎胡说什么?”
他的视线穿过人群,直直落在阮亦微身上:“你又在搞什么鬼?”
“是不是嫌玉米地的教训不够,还要当搅家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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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亦微没指望过沈琛会给她说话。
可他不由分说就把怨念都发泄在阮亦微头上,仍是让她心里悲哀了一瞬。
“你带她去省城,给她买腕表下馆子,我只当你是在替大哥照顾人。”
“你把我工作顶给她,我也认了,谁让我下夜班那会儿,我男人得留在家里陪嫂子侄子,没空管我这个怀了身孕的老婆呢?”
“你不让我住院,说是要省钱,结果转头就给月华娘家盖房子,还给她弟弟出聘金,行,那也是你沈琛重情重义嘛。”
阮亦微每说一句,沈琛的脸就多黑上一分。
“亦微,我劝你适可而止。”
话里头的警告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。
如果是曾经的阮亦微,一定会乖乖闭上嘴巴当鹌鹑。
此时此刻的她,却是直接掠过了沈琛,看向躲在他身后的月华:
“嫂子,沈琛每个月55块工资分给你35,肉票鱼票全是你的,要是这些你都不够花,可以跟我说,我男人那么在乎你,我就算饿肚子也会给你省出来,可你怎么能干出偷东西这种事呢?大哥可是抗洪烈士,你这样干,不是侮辱他吗?”
月华掩下眼底的慌乱,委屈巴拉地拽着沈琛的袖子:“阿琛,我就知道亦微必定是恨极了我,我还是走吧......”
“阮亦微!”沈琛强压着怒火,“你是越来越没有长进了,这种低级的诬陷你都能干得出来?赶紧给我道歉!”
阮亦微眼角湿润润的,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。
她把信封和红皮本一起摆了出来:
“纺织厂发工资的时候,我把钱的编号都抄下了,厂里的会计也记下来留了底,是不是我的钱,一查就知道。”
“还有这些票子,嫂子,你在用的时候难道都没发现,每张的花纹上我都用铅笔描了个名字么?”
旁边的婶子拿起来一看:“嘿!还真有,写着阮亦微呢!”
这下子,所有的视线都转到了月华身上。
月华的镇定不见了:“你、你含血喷人!”
“琛哥,你得信我,我怎么能干出那样的事呢?一定是阮亦微故意陷害我呢。”
沈琛安抚般捏了捏她的手掌,转而对着阮亦微呵斥:“最后再说一遍,不要无理取闹。”
阮亦微收起了哀戚的表情,平静道:“既然谁都说不清,那就去报公安吧。”
月华一僵,连假哭都忘了。
她这一停,看热闹的婶子大姐可就来劲了:“对,去找公安同志说理去!”
月华慌忙阻拦:“不许去!”
沈琛皱起了眉,若有所思地看向她。
月华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:“阿琛,我、我......”
沈琛叹了口气,把她护在了身后:“亦微,这事儿怪不得月华,是小军自作主张把钱票都给了她,你难不成还要跟自己儿子计较么?”
阮亦微万万没料到,为了月华,他可以把亲生儿子推出lvz来当挡箭牌。
在感到荒谬的同时,她又忍不住想看看沈小军的反应。
“小军,你说,是这样子吗?”
沈小军看了看他爸,又望了望他月华婶子,随后咧开一个笑:“对嘞,就是我拿的,你还要报公安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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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亦微看着他脸上扬起的那抹得意笑容,心中难免一阵抽痛。
痛过之后,便只剩下苍凉了。
“你年纪小,报不了公安,不过我会去你学校告诉你老师,让他看紧你点儿,免得偷拿了同学的东西回来。”
沈小军大惊:“你怎么能这样?”